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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中的修补

http://www.toplights.cn    2020-08-10

[作者] 陈焰
[摘要] 婚姻是彼此的心甘情愿?还是彼此不得已的责任?是彼此的承诺?还是彼此的约束?是彼此依靠?还是彼此的负担?是彼此的亲情?还是彼此的爱情?
[关键词]  婚姻 修补 心甘情愿

婚姻是彼此的心甘情愿?还是彼此不得已的责任?是彼此的承诺?还是彼此的约束?是彼此依靠?还是彼此的负担?是彼此的亲情?还是彼此的爱情?

1

吵了架想离家出走?用钉子把门钉起来

算一算,我结婚整整十一年,要迈入第十二个年头了。

在这其中,我们吵过架、打过架;吵外遇、闹离婚;有甜蜜思念、也有苦涩委屈;生下了小孩、也拿过小孩……就是这样的酸甜苦辣,倒也过了这么些年。

婚姻到底是什么?我经常问自己。

在我心目中,我爸爸妈妈可以算是幸福的一对。

虽然爸爸脾气暴躁,每次发起脾气来总是大吼小叫,让我们觉得妈妈很可怜;

但是,爸爸的脾气来得快、去得快,每次吵架的隔天,总会看到爸爸在家扮小丑,嘻皮笑脸地讨妈妈欢心。

也因此,他们的吵架经常像是一出闹剧。

上小学时有一次他们吵架,我妈一边哭一边在房间整理行李,说要带我去台北。

爸爸坐在客厅里,明明头上在冒烟,却还屏气凝神的在看书。

幼小的我很紧张,在房间与客厅来来回回的跑着,一边跟爸爸报告:“妈妈已经在收衣服了!”“妈妈在装箱子了!”“妈妈要去台北不回来了!”

一边跟妈妈哀求:“妈妈,你不要走啦!”可是,两个人都不为所动,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正当我哭哭啼啼的跟在妈妈后面,眼看着妈妈提着行李箱要走出大门时。那个坐在客厅里看书、沉默的老爸,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拦在妈妈前面,身高比妈妈高20几公分的爸爸,不知道什么时候,左手已经拿好钉锤、右手拿着钉子,双手一伸、越过了妈妈的头顶,把我家的大门“砰砰砰”地钉了起来!

矮小的我躲在门下,楞了半晌,然后破涕为笑。

虽然我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吵架,但我觉得爸爸真是厉害,他把门钉起来妈妈就走不了了!

他怎么想得到这一招呢?我妈妈也是一脸的惊愕,然后在门前忍不住就笑起来了。

2

不要总是盯着对方的缺点

当然,隔天,门上的钉子就拔掉了,但是我家门上那两个小洞,足足让我们谈论了好多年。

后来我们搬了家,又有一年,在我高中时,有一次周末回家,弟弟得意地把挂在门上的西装移开,向我展示门上的另一个大洞。

不用说,那又是一次我爸妈吵架的痕迹。

原来,起因只是因为爸爸在院子里,风把门吹得反锁了,他一直叫我妈,我妈在楼上却没听到。

爸爸一发火,去工具房取了铁锤,把门敲破一个大洞!

后来,弟弟还领着巷子里的小朋友,排队前来我家观赏“门上大洞”之奇观!

长大之后,我跟妈妈经常闲聊,有时候,她会跟我抱怨,父亲又胡乱发脾气,气得她很想在外面买一个小套房,老了之后一个人搬出去住。

可是,当两个人一起出去看表演、爸爸牵着她的手陪她在小区里面一圈又一圈散步时,妈妈又会带着像小女孩崇拜偶像一样的神情对我说:“你爸爸除了脾气坏,什么都好!他很有骨气、很聪明、又有学问,以前追我的男人,没有一个比得上你爸爸!”

爸爸妈妈吵吵好好地度过了30多年的婚姻,妈妈在55岁那年病逝。

妈妈过世之前,在医院住了将近半年的时间。

那段时间,我亲眼见到,爸爸每天下班后就直接到医院去,亲手喂妈妈吃饭、更衣、按摩、如厕、喂药,两百多个日子,没有一天间断。

妈妈过世之后,爸爸买了一对骨灰坛,每天在家里整理妈妈生前的遗物。

我们把桃园的大房子卖了,爸爸扛了好几麻袋的遗物回来,他把妈妈手写的每一张纸条、照片,用本子一本一本的贴起来。

终日消沉的爸爸对我说,他是念科学的,不相信有鬼神,妈妈走了,他也不知道他活着还有什么乐趣。

一度我很担心,怕他有什么万一。

还好,后来,爸爸又遇到了阿姨。两个失去了老伴的人,互相有了倾诉的对象,枯萎的灵魂又再度复活。

我跟弟弟妹妹,都很感激阿姨的出现,认为那是在天上的妈妈保佑,不忍心看到爸爸如此痛苦,所以把阿姨带到他的身边。

然而,脾气暴躁的爸爸,这回依然改不了他的个性,两个人一吵起架来也是个天崩地裂。

有时候我忍不住劝他们:“都这样的年纪了,还有什么好吵的呢?”

偏偏两人还是三天一小吵,五天一大吵。

可是,吵着吵着,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,爸爸的第二段婚姻、两个不完整家庭的重新组合,也堂堂迈入了五个年头。

3

婚姻就像走钢索,但愿我又老又丑的时候还有人牵我的手

我遗传了爸爸的火爆脾气。

虽然我是女生,但一发飙起来,夸张冲动之行为,比起我爸爸来,不遑多让。

但我先生是个笑口常开、乐观开朗的好脾气先生。也因此,我们的婚姻,也是一样的吵吵好好,需要常常缝缝补补。

婚前同居时,妈妈一直觉得丢脸,经常要我赶快结婚,以免每次大楼的管理员问她“你的儿子、女儿”时,妈妈都觉得不知该怎么解释。

妈妈对我说:“一个愿意帮你洗衣服、洗碗的男人,你还要挑剔什么呢?”

我心想,反正结了婚也还是可以离婚,也没什么好怕的!于是,我就为了“给楼下管理员一个解释”而结婚了。

婚姻到底是什么?结婚后的每一年,我都不停在问我自己。

婚姻到底是为了制造出两个像我们的小孩?还是为了要一起存钱买房子?

婚姻是因为相爱的两个人想要一辈子在一起?还是只是因为怕老了之后没有人照顾自己?

婚姻是为了保障彼此合法安全的性爱?还是下班之后有一个家?

婚姻是彼此的心甘情愿?还是彼此不得已的责任?是彼此的承诺?还是彼此的约束?是彼此依靠?还是彼此的负担?是彼此的亲情?还是彼此的爱情?

我一直都想不太出答案。

渐渐的,我发现,婚姻就是两个走在钢索上的男女,必须要有危险的恐怖平衡,才能继续下去。

一个朋友对此非常不以为然,她认为老公的爱就是婚姻必要存在的全部。

我反驳她:“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一辈子只爱一个人,除非那个人很短命。”

我不认为婚姻里应该没有任何的诱惑、犯错,我也不认为婚姻里应该没有任何的失望、苦涩。

要维持婚姻最简单、也最重要的是,两个人都想要维持这段婚姻。

无论是婆媳不和也好、外遇绯闻也罢,打架动粗、或是没有子嗣,让婚姻不能持续下去的原因只有一个,那就是其中一方不再想要这段婚姻。

否则都还可以持续下去。

只是,结婚十多年了,你偶尔会想不起对方的好处,只觉得他现在缺点一箩筐。

只是,结婚十多年了,你偶尔会忘记对方婚前的样子,只记得他现在的秃头大腹。

只是,结婚十多年了,你常常会不耐烦听他的话,只因为他说的话你都知道。

你忘了,现在被你嫌弃的他的父母,正是调教出你当初爱恋男人的推手。

你忘了,现在被你讨厌的他的沉默,正是当年吸引你的稳重。

你忘了,现在被你抱怨的他的冷漠,正是因为你的不在意。

我还是不懂婚姻的真谛。

但是,我还是希望在我又病又丑又老又臭的时候,有一个人愿意,牵着我的手。

就像,我爸爸对我妈妈那样。

我还是愿意,在平淡无奇的生活当中,和一个人保持一种“危险的恐怖平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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